骨力野赤红着双眼,扫视着这群瞬间变了脸色的“勇士”,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坚守?兀术的仇不报了?我挹娄勇士的血,就白流了?”他一把揪住一个首领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本王要亲率全国之兵,与汉人决一死战!”
就在他咆哮之际,又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声音里带着哭腔。
“报——!大王,不好了!虎牙隘口……失守了!”
骨力野一把将手里的首领丢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这么快?!那里至少能挡住他们十天!”
话音未落,殿门再次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仓皇闯入,扑倒在地。
“报——!黑林戍堡被攻破!守军……全军覆没!”
“报——!荆棘岭伏兵遭遇火攻,死伤惨重!”
“报——!石肤寨……石肤寨升起了求援的狼烟,怕是……怕是也陷落了!”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如同一柄柄重锤,接连不断地砸在骨力野的头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汉军的推进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骨力野张了张嘴,还想怒吼,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沙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被这连环的噩耗吓傻了。
骨力野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了身后的石座,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眼中的狂怒和杀意,正在飞快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和茫然。
骨力野终于冷静了下来。
或者说,是被吓得冷静了下来。
“召集……”骨力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召集所有能拿得起武器的男人……守城……快!”
然而,他的命令,终究是下得太迟了。
石木城外,汉军大营。
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没有再传来。
并非汉军停止了进攻,而是因为石木城外围,已经没有据点可以失守了。
整个挹娄国境,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名斥候带着满身的血污,拼死逃回城中,嘶吼出“汉军主力已兵临城下”的消息时,王宫大殿内,再无一人惊呼,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麻木。
挹娄王骨力野看着殿下那些面如死灰的臣子,看着他们眼中那藏都藏不住的恐惧,他知道,挹娄完了。
绝望之中,往往会诞生最纯粹的疯狂。
“呵……呵呵……哈哈哈哈!”
骨力野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悲凉的大笑,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身上那张象征着王权的巨大熊皮大氅,露出精壮虬结的上身。
他抓起一把祭祀用的骨刀,在自己胸膛上狠狠划下数道血痕,任由鲜血流淌。
“勇士们!”骨力野状若疯魔,用鲜血涂满自己的脸,声音嘶哑地咆哮,“汉人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子民,现在还要踏碎我们的祖地!”
“山林之神在上!今日,唯有血战!”
骨力野高举骨刀,指向城外,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让汉人看看,我挹娄勇士,可以战死,绝不跪生!随我——杀!”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战术,再没有任何侥幸。
沉重的石木城门缓缓打开,骨力野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王城中最后聚集起来的、也是最忠诚狂热的那一批部落勇士。
他们赤着上身,脸上涂着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向着城外那片沉默的钢铁森林,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城下,汉军阵列如山。
庞统骑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