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受累不讨好(2 / 3)

的玉,却没焐热她语气里的无奈:“你也清楚,咱们这儿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人手本就捉襟见肘得厉害。平时窗口前的队伍排得像条长龙,从玻璃门里能一直望到大厅尽头,每个人手里的活儿都堆成了山,键盘敲得噼啪响,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就没停过,忙起来连仰头喝口水的空当都得掐着表算。就说上周三,我那杯菊花茶从早上泡到下午,杭白菊在水里浮浮沉沉,最后凉透了都没顾上喝一口,倒掉时花瓣沉在杯底,像堆蔫了的心事。”

“可不是嘛,”我插了句,想起前阵子的事,喉结动了动,“上次老张他媳妇住院,急性阑尾炎动刀子,按理说怎么也得请几天假陪护,可他愣是没敢开口——抵押窗口就他一个熟手,系统操作、材料审核门儿清,他一走就得停摆。最后还是咱们几个轮着帮他值了两天班,他才能抽中午那俩小时去医院送点东西,每次回来都拎着个空饭盒,说‘她嫌医院的饭寡淡,我在家熬了排骨汤,热乎着喝舒服’,眼里红血丝比汤里的枸杞还密。”

小王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折叠整齐的纸巾,按了按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指腹蹭过微凉的皮肤,像碰着块带霜的梨:“可就这一年多,硬是从转移登记、抵押核档这些窗口抽了不少人手,组了专门的非公证继承团队。原本负责商品房过户的小李,现在桌上一半是购房合同,一半是继承协议,电脑里存着的亲属关系图谱比蜘蛛网还密,上次我去他那儿借个订书机,瞅见他对着屏幕上的族谱叹气,说‘这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比数学公式还绕,光姑表舅就数出五个,哪个是嫡出哪个是继养,得对着户口本扒三层’;连最年轻的小林,都被逼得学会了对着泛黄的族谱核辈分,眼镜片都比去年厚了一圈,他自己开玩笑说‘现在看谁都像失散多年的亲戚,见了面就想问问祖籍在哪儿,祖上是不是出过秀才,不然怎么能攒下这么复杂的亲戚网’。”

“上周三楼小陈那事,你听说了吧?”她忽然偏过头问我,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心疼,像捧着块怕摔碎的糖,“为了核一份老宅的继承材料,连着三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她闺女才上幼儿园,扎着两个羊角辫,发梢还别着小红花,天天在门口的保安室扒着玻璃等,小脸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印出个模糊的红印子,嘴里还念叨‘妈妈说办完这个就带我去买草莓,要最大最红的那种’。最后被老师给送回家,隔着电话哭着问‘妈妈是不是把我忘了,草莓都该烂了’,小陈后来跟我说,她握着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好久,听着闺女哭,自己鼻子也酸,可手里的档案还没核完,那页手写的遗嘱得跟十年前的存款单笔迹比对,只能硬着头皮哄‘妈妈在给别人办好事呢,办完就回去抱你,给你带大草莓,红得像小灯笼’。”

我想起小陈红着眼圈给我们分喜糖的样子,她闺女刚上幼儿园时,天天拿着照片来窗口炫耀,照片上小姑娘举着小红花,奶声奶气地说“我妈妈是最厉害的超人,会给好多人盖章,盖了章的东西都很重要”。“那天我值晚班,碰见她抱着档案袋往电梯口走,眼圈红得像兔子,看见我还强装没事,说‘张哥还没走啊’,声音都带着抖,手里的档案袋边角都被捏皱了,像片被揉过的银杏叶。”

“还有咱们窗口,这月已经第四次没能正点下班了。”小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发丝缠在指尖,像绕着团解不开的线,“前天那个要把房子过户给孙子的大爷,材料差个社区开的亲属关系证明,咱们俩陪着他往社区跑了两趟——第一趟负责盖章的同志去开会了,大爷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皮鞋跟敲得地面哒哒响,嘴里念叨‘耽误你们下班了,这多不好意思’;第二趟又说格式不对得重写,大爷急得直搓手,指节都泛了白,说‘都怪我没问清楚,害你们跟着折腾’。回来时天都黑透了,办公室的灯亮得像航标,把档案柜的影子拉得老长,楼下保安大叔披着外套来催了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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