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什么黄!”一个挎着左轮枪的太平军小头目从城门闪出,千层底的棉鞋在积雪上踩出一路脚印,“荣禄你又做梦了?再敢提前朝称呼,送你去昌平挖煤!”说着掏出个刻着“军功”二字的怀表看了看,“辰时三刻才开张,你倒是积极。”
骆秉章疾步上前,铜钱拍在木栅上:“三张全票。”转头对这小头目笑道,“陈队长,这位是南王驸马”
“知道知道!”陈队长捡起票本撕下三张,“昨日接到左大人手令,说驸马爷要考察京城风貌。”他突然压低声音,“乾清宫最近办了'伪清昏君展',连载淳穿过的开裆裤都摆出来了,驸马要不要.”
咸丰的喉结动了动,千代子突然挽住他胳膊:“夫君快看,那个食摊闻着好香!”
咸丰顺着手指望去,然后就是一脸惊愕,他只瞧见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老熟人——慈禧!只见这女人围着条粗布围裙,正指挥两个旗人妇女正一个个往油锅里下焦圈。锅边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宫廷小吃”四个字儿。
“这这.”咸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慈禧怎么跑紫禁城后门外摆摊做小买卖了?
而慈禧这时候也瞧见咸丰了,惊讶地指着咸丰:“咸,咸”
“咸?又做咸了?”陈队长连连摇头,“我说荣禄家的,你这手艺不行啊,得找个师傅好好学学。”
什么?荣禄家的这个称呼通常是指荣禄的老婆!那拉兰儿怎么就成了荣禄的老婆?
咸丰扭头望着荣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你个荣禄啊,你竟给朕戴绿帽子!
而荣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咸丰.怎么从天上逃下界了?还当了驸马爷!
骆秉章突然剧烈咳嗽,拽着咸丰就往城门里走:“驸马爷,咱们先去太和殿”
“陈队长,那个荣禄原先是做什么的?”
咸丰跟着骆秉章还有那陈队长一起往太和殿而去的时候,用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跟那个陈队长打听起了荣禄。
陈队长挎着左轮枪走在青砖御道上,闻言咧嘴一笑:“驸马爷问那荣禄?他是从西安跑过来的,好像在西安当过侍卫,曾国藩篡位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北京,也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给分到了故宫博物院,连他的婆娘都在故宫博物院外得了的摊子卖点心。好像家里还有点积蓄,在北京城内还有座挺漂亮的四合院”
“他们有孩子?”咸丰又问,“男孩女孩?多大了?”
“是个男孩,”陈队长道,“今年有六岁了,该上小学了。”
六岁咸丰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千代子忽然扯了扯咸丰衣袖,好奇地问:“夫君,紫禁城比天王府如何?”
“那可强太多了。”骆秉章抢过话头,指着远处刻着龙纹的丹陛,“您看那台阶那是汉白玉的!天京的天王府里可没有!不过和圆明园比起来,紫禁城又不行了。”
咸丰心里只有儿子载淳——荣禄家的儿子一定是载淳!陈队长压根没发现咸丰哪儿不对,还在那儿絮叨:“要说这荣禄也是痴人,来紫禁城上工的第一天就跑去太庙外头磕头,结果被人逮了个正着,本来要给他按个罪送去开平挖煤的,后来还是北京警察总长波勇说了话,才饶了他”
千代子闻言嘀咕道:“这么说来,这荣禄对咸妖头还有一点忠心。”
“我看是贼心不死啊!”陈队长咬咬牙。
“别说了,太和殿到了!”骆秉章打断了这陈队长的话,又顺手拉了一下咸丰,“驸马爷,请吧.”
咸丰参观完紫禁城离宫时已近晌午,慈禧的食摊前排起长队——生意仿佛还不错!
陈队长笑呵呵走到食摊前,笑嘻嘻道:“荣禄家的,给驸马包两份焦圈,要现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