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山瞥见巷口蹲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正背着书包在上学堂,一边奔跑,还一边唱着童谣。
辰时二刻,冯云山的马车停在真约派总坛的蟠龙照壁前。他刚下车,就听见马蹄疾响——胡万胜竟骑着匹西域汗血马奔来,锦袍下露出半截真约学堂的制式佩剑。
“宗主恕罪!”胡万胜滚鞍下马,酒气熏得冯秀英皱眉,“属下正督查江防……”
“督查到画舫上去了?”冯云山盯着他腰间晃荡的鸳鸯玉佩——看着就是个好东西,十余年前不少被宰杀的八旗子弟腰带上也都挂着这些零碎。他突然厉声道:“当年我与汝父胡以晄在金田起事时,睡的是稻草堆,吃的是番薯粥!你爹为筹军饷,连祖传的玉佩都当了!如今你倒好,拿着天朝的俸禄,学清妖的做派!”
胡万胜脸色煞白,膝盖一软跪在青石板上。
冯云山背着手,声音沉如闷雷:“真约派大骑士团是干什么的?是替天父牧守四方的刀!可你在干什么?大清早的就坐着画舫游秦淮.你那条三层画舫,整个秦淮河上就没谁不认识吧?”
只见胡万胜额头抵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过冯云山也就骂胡万胜一顿,别的惩罚还真给不了——胡万胜是胡以晃的儿子,已经继承了豫王的爵位,虽然不是“诸神”之一,但也是太平天国第二等的人物了。
更重要的是,这胡万胜是冯云山的人!他爹胡以晃就跟着冯云山混,胡以晃死后胡万胜又接班跟着冯云山干冯云山还能真的在诸王会议上提出免去胡万胜爵位的动议?而且这个胡万胜也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不贪不占(大骑士团是个清水衙门,又在冯云山眼皮底下,没得贪),花他爸爸的遗产和王爷的俸禄也不过分啊!
冯云山忽然想起罗耀国昨日最后的私语:“七八年后的布局,现在就得埋子。法兰西若红,我太平天国的二代们,就能有个比秦淮河更大的戏台了。”
这话有道理啊!
胡万胜不逛秦淮河又能干什么?在大骑士团衙门里发呆混资历?这也是八旗子弟干的事儿啊!
他忽然收住话头,甩袖道:“明日跟我一起见总理,该给你换个能办事的差了。”
同一时刻,罗耀国正在总理府的东花厅批阅公文。窗外竹影婆娑,映得案头那尊青铜地球仪忽明忽暗。
“总理”带着吴侬软语的尾音飘进来。秘书程岭南捧着茶盘袅娜而入,杏色长裙开衩处若隐若现的是一条白白嫩嫩的大长腿。她将茶盏轻轻搁下,指尖“无意”划过罗耀国手背:“加州真约银行黄世仁的密电。”
罗耀国挑眉接过电文纸。程岭南顺势俯身,发丝扫过他耳廓:“黄行长的电文中说,格兰特的北军残部已退守圣路易斯,折损过半。林肯若不能在明年大选前翻盘……”她突然轻笑,“他建议让咸丰在投票前倒戈,同时再让法国人经墨西哥走私铁丝网给南军。”
电文内容如下:天历十三年六月二十三,纽约密电。格兰特军团败退圣路易斯,折损兵将过半,已无再战之力。林肯政府民心摇动,若不能在甲子年(1864)大选前挽回颓势,恐将惨败。卑职愚见:可令赵四于大选前向北军投诚,必能换取最优条件。另请冯二郡主动员法兰西继续军援南方,由其墨西哥驻军向美南偷运新式枪械、铁丝网等物,助南军延长战事。
罗耀国指尖在“铁丝网”三字上轻轻划过——这玩意在原本的历史上,要到布尔战争时才会出现在战场上,真正大显神威得到一战,而如今却因为自己的“拔苗助长”,提前几十年上战场了!
如果铁丝网配合加特林能让美国南北战争多打上几年,欧洲那边的法军、普军多半也会把这套战术学了去吧?
这个普法战争,说不定能打出什么惊喜来!
而普法